流氓与大侠(连载中)
流氓做久了,总想当大侠,可真做了大侠,却又老是怀念放浪不羁的流氓岁月。
开篇 窈窕淑女
萧家庄,因盛产茶叶和药材而闻名天下,不仅富甲一方,且民风纯朴,夜不闭门,路不拾遗。
江湖上,恶人坏人比苍蝇还多,但从来没有人敢萧家庄撒野,因为萧家庄居住着一位震古铄今的老人,他就是人称“武林奇人”的萧东河。
在通往萧家庄大道上,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,领头是一位丰神迥异的年青公子,骑着一匹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,其余众人,个个腰间悬挂着兵器,虽是相貌各异,年龄不一,但双目炯然有光,内行人一看,便知是身负武功之人。
这些到底是什么人?
三年前,江湖上突然冒出一个新门派,名字很怪,叫“有求必应门”。这个名字,曾一度成为江湖上茶余饭后的笑柄。三年过去了,江湖上的人再说起“有求必应门”,脸上,谁也不敢流露出轻蔑不敬的神色。
千湖岛七恶人,牡丹坊风月帮,天荡峰绿面山贼,甚至令人闻之色变的“杀手门”,因为得罪有求必应门,所有人都提前到阴曹地府向阎王爷告状去了。
甘鹿——有求必应门门主,身世不详,武功不详(因为没有人看过他出手,甚至看过真面目的人都不多),江湖上最神秘人物之一。
单扬善——外号“霓裳公子”,相貌俊朗,剑术高超。成名绝技:霓裳剑法。五年前,曾得巴蜀第一富豪赵东余赏识,任赵家大总管,掌管赵家大小生意。后加入“有求必应门”,成为甘鹿的左右手。
单隐恶——单扬善之弟,长相凶恶,内力浑厚,一双铁拳横扫大江南北,人称“神拳罗汉”。成名绝技:列缺霹雳神拳。
陆迈山——外号“贱命刀”,又因头窄、眼小、鼻细,嘴尖,八字须,长相像耗子,故又叫“陆耗子”。成名绝技:贱命十三刀
胡雄旭——外号“大力神”,腰圆膀宽,身壮如牛。武功平平,但天生神力,使一根九十八斤大铁棒。
……
这时,陆迈山打马上前道:“大哥,听说,萧老九十大寿,只邀请了十个人,不知是真是假?”
甘鹿点头道:“这十位都是当今名满天下的人!”
别人过大寿,本不关我事,可我收到线报,有一个人也去了,所以我非去不可。在江湖上人中,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,但在我眼里,他只是一个敌人,一个我不择手段,想杀死的敌人。——甘鹿
话音未落,单隐恶忿忿不平道:“他奶奶的,咱们有求必应门,天下谁个不知,哪个不晓。什么鸟大寿,乌龟王八全请了,偏偏不请咱们大哥,明摆着瞧不起咱们。老子到了萧家庄,放它一把火,好教他知道咱们有求必应门的厉害。”
甘鹿粲然一笑道:“你这话可不对了,既然人家邀请的全是乌龟王八,我去了,岂不是自认乌龟王八了。再说,萧家庄号称天下第一庄,高手如云。别说放火,就怕连放屁,未经得萧家庄人的允许,只怕也招杀身之祸。”
单隐恶惊愕道:“哪门子道理?放屁也招杀人之祸?”
甘鹿笑道:“战国时期,有位大将军举行宴会,在他发言时,一名将领突然放了一个响屁。后来,这位大将军找借口把这名将领杀了,理由竟是老子说话,他放屁,就是不听军令,违反军法。所以,到了萧家庄,你明明是放屁,可萧家庄人翻脸不承认,硬说你放的是毒气,该当如何?你定不服气,非跟人动刀枪不可。咱们势单力弱,寡不敌众,万一失手被擒,那该如何是好?如果事情闹大,流传江湖,都说咱们栽在一个‘屁’上,大伙还有何颜面见人?”
陆迈山大笑道:“大哥说得对。你放屁的声音太响,不小心把人家吓坏了,咱们担当不起。”
甘鹿素知两人心和面不和,便调侃道:“你怎知他放屁的声音大?”
陆迈山嘻笑道:“大哥,你有所不知,有一回,咱们跟他喝酒。当时,外面正好下着倾盆大雨。突然间,喀喇一声巨响。孙掌柜以为屋顶被雷电击中,吓得抱头钻到桌子底下。我还看到一只老鼠也吓得从横梁上摔了下来。其实那一声巨响,那是什么打雷,只不过是他放的一个响屁罢了。”
陆迈山惟恐他人不信,又一本正经道:“这事可是千真万确,绝无虚假,不信,大伙直管问问卢兄弟。”
卢野点了点头,一脸坏笑道:“此事不假,我可作证。”
明知是戏谑,单隐恶仍气得吹须碌眼,忍耐不住反驳道:“陆迈山,我操你祖宗十八代,孙掌柜钻入台底,那是被雷声太响,关我‘屁’事。还有,那只老鼠从横梁上跳下来,就是想跟你陆耗子亲热亲热。”
正所谓崩口人忌崩口碗,陆迈山生平最憎别人说他长得像老鼠。未等单隐恶说完,陆迈山双脚一蹬,飞身下马,拉开架势,指着单隐恶破口大骂:“你奶奶的,老子像老鼠,总比你这个头大无脑,脑大生瘤的家伙好看。”
单隐恶与单扬善虽同母所生,但单扬善相貌英武,气度不凡,而单隐恶头大如盆,相貌丑恶,脑袋后面更长了一个大肉瘤。单隐恶性情粗犷,说什么都可以,但只要说他头大生瘤,非跟人拼命不可。
果不出然,单隐恶一听之下,怒火三千丈,猛一蹬脚,飞身落马,便要跟陆迈山拼命。
甘鹿眼看两人要动真格子,忽然哈哈大笑道:“糊涂!糊涂透顶!”陆迈山和单隐恶同时一怔,齐声道:“大哥,你说谁糊涂?”
甘鹿又道:“兄弟当有福共享,有难同当。你俩竟为几句损人的话,就刀枪相见,不仅糊涂,还愚昧。如果哪位兄弟瞧我不顺眼,要骂我解恨,直管乌龟王八骂个畅快,我若有半点生气,那就是真乌龟臭王八。”
陆迈山拍胸高叫道:“大哥放心,哪个鸟人敢骂你半句,老子非割下他鸟蛋来送酒不可。”
单隐恶不服气道:“割他鸟蛋,那有什么了不起,老子要把他捣成肉桨,捏成肉包子,一口一口吃到肚里,再排出体外,然后放狗把它吃掉,让他永不超生。”
甘鹿哈哈一笑道:“两位兄弟如此侠肝仁胆,那做大哥的,只好忍辱负重,把这狗杀来吃掉。”
众人不禁哈哈大笑。
一路东行,又走一个多时辰,不觉已近正午。胡雄旭一面抚摸着肚皮,一面道:“真个破烂肚子,早上喂它吃了一只鸡,几斤牛肉,没几个时辰,又咕咕叫了。啥好东西没长,偏长个猪肚子,吃来吃去,总觉吃不饱,真他奶奶的倒霉。”
甘鹿笑道:“好兄弟,你可得知足了,你要是长个猪嘴巴,谁家姑娘肯嫁你?嫁了你,也不敢跟你亲嘴?”
胡雄旭尴尬的笑道;“大哥,莫取笑我,我现在这副专容,谁家姑娘见了,还不是躲得远远的。”
甘鹿含笑道:“好兄弟,直管放心,大哥别的本事没有,可做媒当红娘的本事,天下没人比得上,包你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姑娘。”
话口未完,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顷刻之间,已骤至众人跟前。
众人均觉眼前一亮,马背上竟是五个十七八岁的少女,身形苗条,脸如花厣,当中一人脸罩黑纱,虽看不清真面目,但她的眸子晶亮如宝石,流盼有光,夺魂勾魄。
甘鹿向胡雄旭眨了一下眼睛,打趣道:“仔细看看,喜欢哪一个?我好从中说事。”说话间,那位脸罩黑纱的少女纵马上前,拱手行礼道:“各位大哥,借问一声,这是去萧家庄的路吗?”声音悦耳动听,宛若银铃。
卢野——外号‘幽灵浪子’,单眉细眼,貌白神清,易容高手,轻功举世无双。成名绝技:来去无影(轻功)。
卢野拍马上前,抢先道:“正是,咱们正好前往萧家庄,姑娘若然不介意,可一同前往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未等对方回话,又急道:“如今强盗色魔横行,他们杀人不眨眼,劫财又劫色。不过,有咱们保护你们,别说强盗色魔,就是狐魂野鬼,也杀他个落花流水,魂飞魄散。”
黑纱少女冷哼一声,说道:“好不害臊,真遇上狐魂野鬼,只怕逃得最快的人,就是你这种浮夸之徒。”
卢野以为几个姑娘胆小,自己一说,必然害怕,不敢单独成行,不料弄巧成拙,只得厚着脸皮道:“姑娘真是好眼力。说到逃命的本领,不是我夸口,可真没人追得上我。”
黑纱少女斜视他一眼,不屑道:“武林中公认逃命本领最高的人是神偷何足伦,莫非你是他的传人?”
卢野失声惊叫道:“姑娘真是神人,一猜就中,我正是他老人家的唯一传人,人称‘幽灵浪子’的卢野。”
那黑沙少女本是信口开河,没料到歪打正着,居然一语道破对方的来历,一愣之下,反倒不知如何是好。
卢野又道:“家师人称‘从不失手’。说到‘偷’的本领,我自然比不上他老人家,但姑娘若是看中什么宝贝物儿,只要告诉我一声,我立刻‘偷’来送给姑娘。”
黑纱少女‘呸了’一声,怒声道:“假献殷勤,非奸即盗,告诉你,本姑娘生平最憎的人就是小偷,不劳而获,专干缺德事。我家的百鸣琴,就是被那些鼠窃狗偷盗走的。”
卢野没想到对方非但不领情,反把自己骂了一顿,顿时呆若木鸡。
美女,那是长在悬崖边上带刺的玫瑰。古往今来,因采花不成而做献身做花肥的豪杰好汉,实不知有多少!——甘鹿
对付美女,有时候要反其道而行之。呵谀奉承,百般讨好,她会觉得你是一只想吃人的色狼。视而不见,不屑一顾,她反而觉得你是一头沉睡的雄狮。美女都有一个特性,就是想驯服一头雄狮,充当自己护花使者。——甘鹿
甘鹿见卢野直窘得脖子上都红了,忍不住道:“兄弟们,咱们以后说话得谦虚谨慎,不要乱吹牛,免得像咱们卢兄弟一样,丢脸不算,还把自家的牛给‘吹’死了。正所谓陪了老牛又丢老脸,人财两空,损失惨重。”
几个少女一听,忍不住‘卟哧’的笑起来。黑纱少女秋水般的眼睛扑闪了几下,显然在强忍笑意。其中一位少女忍不住笑道:“小姐,他说没人追得上他,我看是睁大眼睛说瞎话。”
黑纱少女点头道:“江湖上自吹自擂,浪得虚名的人数不胜数,不可当真。”
卢野胀红着脸想解释,可支吾半天,却吐不出一字。甘鹿打趣道:“小姑娘,我兄弟的轻功,当世无双。不信,我叫他露两手,让你们开开眼界。”
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,自古的多少英雄好汉,为博取美人一笑,不惜散尽千金,何况卢野本是个登徒好色之辈,绝世美女当前,早心中奇庠,恨不得立刻施展平生绝学,折服美人,以博好感。
甘鹿话音刚落,卢野即道:“献丑了!”话完,身子如箭般弹起,人如砣螺,在半空中飞速转七八个圈,然后轻飘飘落在马背上,脸不红,气无喘,犹如只伸了懒腰一般。
几个少女一见,惊得面面相觑。从马上一跃而起,半空中旋转一二个圈,原非难事,但连转七八个圈,难度大上百倍,若无绝世轻功,绝难以做到。
黑纱少女忍不住赞道:“果然有些本事。”卢野拱手答谢道:“过奖!过奖!雕虫小技,只能闭门自娱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口虽谦逊,脸上却又是一副得意陶醉的模样,仿佛在告诉大家,这美人已然是我的,各位莫要来争。
黑纱少女突然话锋一转,又道:“只可惜比起一人来,稍有不如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心头一颤。卢野,人称叫‘幽灵浪子’,说的就是他的轻功,如幽灵一般神出入化,来去无影。
甘鹿一呆之下,随即问道:“不知姑娘所说何人?”
黑纱少女知他是众人首领,不免多瞧几眼,但见他生得器宇轩昂,丰神迥异,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人,不觉寻思道:“手下尝且如此厉害,此人武功必深不可测。不知他是什么人?如果是坏人,咱们可得小心。”内心不禁稍过一丝担扰顾虑,嘴上却得意道:“他姓顾,字名楼”。
单扬善‘咦了’一声,道:“顾名楼,莫非是连理双侠的公子。”黑纱少女扬头道:“算你有眼光。”
单隐恶睁大眼睛,不服气的道;“顾氏夫妇双剑合壁,倒也厉害得很。但他的儿子,恐怕是狐假虎威,未必真才实学。”
黑纱少女杏眼圆睁,怒声道:“狐假虎威又怎么样?你有本事,找人家比试比试。我看你分明是妒忌人家武功比你好,相貌比你英俊千百倍。”
陆迈山帮腔道:“英俊有个屁用,又不能当饭吃,男人最重要有真本事。”
黑纱少女冷哼一声,反讥道:“顾公子人才武功,天下有名,你们俩个算什么东西?贼眉贼眼,一看就知不是好人。”说完,纵马飞驰。
单隐恶、陆迈山和卢野立刻催马追去。三人行动一致,心思不一。单隐恶、陆迈山当众受辱,想给黑纱少女一点苦头吃。卢野则是担心二人出手过重,真伤了那少女,打算危急关头,英雄救美,出手相助。
黑纱少女见三人追来,忽地手一扬,三块圆形的物体直向三人飞出,去势甚急。单隐恶、陆迈山和卢野是何等人物。五指一伸,轻描淡写地把来物抄在手中,谁料来物薄如脸蛋,触手即爆,一爆之下,里面溅出黑呼呼的液体。
事出突然,防不胜防,单扬善、陆迈山和卢野想躲避,已经来不及了,霎时之间,三人脸上身上沾满了黑色液体。
单隐恶和陆迈山同时大声破骂:“臭婆娘!胆敢暗算爷爷!”
甘鹿等人听到惊叫声,急忙打马上前,只见单隐恶、陆迈山和卢野全身黑呼呼的,活像刚从污水沟里爬出来,身上奇臭无比。
单隐恶一旁嗷嗷大叫:“你奶奶的,此仇不报非君子。”陆迈山咆哮连声:“他奶奶的,最毒美女心,看来这话一点不假。”卢野素来怜香惜玉,此时忍不住牢骚满腹:“这是什么鬼东西,怎么这么臭?”
甘鹿见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,便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一转眼都变成了黑面神?”
单隐恶怒气冲冲道:“他奶奶的,那妖女放暗器,我以为是飞蝗石,没把它放在眼里,哪知它薄如鸡蛋,沾手就破,里面还藏有‘黑狗屎’。” 陆迈山一边脱衣裳,一边气难消道:“臭死人啦!臭婆娘,此仇不报,老子跟她提裤子。”
甘鹿忍笑道:“原来里面藏有‘黑狗屎’,不知味道如何?”单隐恶埋怨道:“大哥,莫要取笑咱们了,这‘黑狗屎’臭死人,不好,我要吐了……。”说着,飞身下马,蹲着路边呕吐起来。
陆迈山摄着鼻子,抽出腰刀,大叫道:“她定没走多远,咱们追去给她点厉害尝尝。”卢野摇头道:“报仇之事先不忙,先换套干净衣服。”
甘鹿点头道:“去河里清洗干净,免得路人见着,以为你们三人掉到茅坑里。